歼-15舰载机事故:最危险飞行生死一瞬

对于关心我国航母发展的朋友们来说,近日一则迟到的飞行事故消息令人揪心。7月28日有国内媒体报道,我军一架歼-15舰载机4月27日在模拟着舰训练时突发故障,飞行员张超被迫跳伞,坠地受重伤,经抢救无效英勇牺牲。昨天,新华社、中国军网及央视新闻联播等多家央媒的报道,披露了这起事故发生时的更多细节。

 

舰载机着舰时,机头上仰,便于着陆钩抓住拦阻索。

 

故障 失速 跳伞

据报道,4月27日,张超所驾驶的舰载机是当天上午飞行的最后一架次。12时59分,在接到着舰指挥官信号后,张超的飞机完成触地滑行。此时,“仪器显示,这次着陆十分完美”。12秒后,塔台无线电里突然传来故障报警。“正在减速的飞机,机头突然奇怪地向上抬升,几乎笔直地指向空中。”

综合各个媒体报道中的描述,张超的飞机在发生事故时机头上仰,而这起飞行事故的起因则是“电传故障”。这个奇怪的动作和这个听上去非常晦涩难懂的术语,其实含义并不复杂。现代的战机上,飞行员是通过电传操纵系统的一系列电子或者数字指令,来控制飞机飞行动作的。电传故障,也就是飞机失控。现代飞机的重心又一般位于后部,飞机一旦失控,机头势必上仰。而且舰载机着舰时,一般采用的又是“大仰角”动作,也就是必须让机头上仰,便于机尾的着陆钩拉住航母上的拦阻索。据报道,张超所驾驶的舰载机发生事故后,飞机仰角超过了80度。在这样大的仰角下,飞机处于严重失速状态,通过操纵杆试图改正,也几乎不可能收效。

根据飞行数据,从12时59分11.6秒发现舰载机故障到59分16秒跳伞,留给张超的时间也只有短短4.4秒。在这极为短暂的时间内,张超的选择本就非常有限,但他的第一反应仍是试图通过改正飞机的飞行姿态。不是第一时间选择逃生,而是保住飞机,这也是遇到意外故障时,我军多数飞行员会采取的动作。然而,张超遇到的故障实在是致命的,直到他将操纵杆推到底,飞机依然不受控制,最后只能跳伞。但这个选择也是非常危险的,因为此时飞机和地面几乎是垂直的,从弹射出舱到着陆,时间完全不够。从报道看,张超坠地时,降落伞都还没有完全打开。

 

在事故中牺牲的飞行员张超。

 

拔尖飞行员牺牲令人痛惜

从报道看,这起事故的后果不只是张超的牺牲和一架歼15坠毁。众所周知,在各国军队中,舰载机飞行员,都可谓海军航空兵精英中的精英,几乎都是从各部队“掐尖”产生的。我军的舰载机飞行员,首批2013年才获得航母资格认证,当时只有5名。2013年5月,海军第一支舰载航空兵部队成立,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培养舰载机飞行员和飞行指挥员,驾驶歼-15舰载机实现首次航母着舰的飞行员戴明盟任该部队的部队长。科技日报曾报道,当初这些飞行员入选该部队的标准是要求飞过至少5个机种,飞行时间超过1000小时,三代战机飞行时间超过500小时,可以说,能入选的都是海军航空兵各飞行部队的骨干。有专家指出,作为一支“割了全海军航空兵韭菜”才组织起来的种子部队,每一名飞行员的经验和技术都极其宝贵,飞行员的损失更加令人痛心。

从张超的个人经历看,也是如此。张超1986年生,2004年9月入伍,舰载航空兵部队正营职中队长,大学本科学历,军衔为海军少校,一级飞行员。不少报道都注意到,张超是“海空卫士”王伟生前所在部队的三代机飞行员,曾首批驾驶歼-11B飞临西沙永兴岛,数十次带弹紧急起飞驱离外军飞机。但另一个不那么吸引眼球的信息则是,在2015年3月主动申请来到海军某舰载航空兵部队之前,张超是所在的航空兵团里6名“尖刀”队员中最年轻的一员。牺牲前,他共飞过8种机型,是中国军队年轻三代机飞行员中的佼佼者。从飞行经验看,张超这名舰载机航空兵部队中途选拔进来的“插班生”,也是拔尖的。事故发生时,他已经飞满了90个飞行日,已经接近上舰的目标了。

 

“尼米兹”号航母上发生的舰载机着舰事故现场。

 

“世界上最危险的4.5英亩”

舰载战斗机飞行,被形容为“刀尖上的舞蹈”,是世界上风险最高的职业之一。有统计表明,航母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风险系数是航天员的5倍、普通飞行员的20倍,目前全球舰载战斗机飞行员不超过2000人。战机着舰时,飞行员大脑充血,看东西是血红的;战机从航母上起飞时,14度滑跃起飞甲板像一扇迎面扑过来的钢铁巨墙。航母飞行甲板被人称为“世界上最危险的4.5英亩”。

在舰载机飞行的各种动作里,着舰飞行又毫无疑问是一项高风险的任务。舰载战斗机着舰时速度高,着陆钩拉住阻拦索的瞬间,飞行员颈椎、腰椎要承受巨大冲击;着舰可用甲板面积远远低于陆地,对操纵要求极高;海上缺乏可参照标志物,容易产生飞行错觉等问题……

而且,飞行员要着陆的航母甲板,被称为全世界危险最集中的一个地方,也一点不为过:不到2万平方米的空间内充斥了几十架各类飞机,各种导弹、炸弹,各种航空油料、上百名甲板管控人员。还有各类庞大的喷气式战机要在这个狭窄的“机场”起起落落。从各国经验看,甲板作业段都是舰载机起降的事故最高发阶段。

据统计,二战期间,美国海军有近10%的飞行员在舰载机着舰的训练中发生飞行事故。1981年5月26日,在“尼米兹”号航母上,一架EA-6B“徘徊者”电子战飞机着舰时未能对准跑道中线,一头冲向右侧停机区的3架F-14战斗机,霎时引发大火。14人丧生,4架F14全毁。俄罗斯海军的航母,也难免舰载机事故。2004年10月,“库兹涅佐夫”号舰载的苏-25强击机在着舰时发生迫降事故,飞机撞向航母的上层建筑,整艘航母被迫大修。 2005年9月,“库兹涅佐夫”号的一架苏-33在降落时坠海。

 

题图来源:中文路透网 图片编辑:朱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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